万里山海阔,寸心风月薄
投稿人:匿名
(二)
平和温柔的时光缓缓流淌,一晃便是整月。青龙城朝暮流转、四季更迭,副本里的 BOSS 一轮轮按时刷新,边境战场的硝烟散了又聚,唯独师娘那游戏角se,日渐沉寂下去。
起初只是她自己上线的时长越来越短,上线也是单人挂机,歪歪要么闪现要么沉默不语,至后来便销声匿迹了。一连数日,她的头像始终蒙着一层死寂的灰白,再也不曾亮起。家族频道里她和兄弟们之间的应答也无从寻起,那道轻柔婉转的身影像是从未踏足过这片远征天地,凭空消散在了万千玩家之中。
小哇心底攒满了疑惑,趁着清理日常任务的间隙,指尖迟疑半晌,才小心翼翼地向凌霄发问:“师傅,师娘最近怎么一直不上线呀?是现实里太忙了吗?”
凌霄挥舞着权杖清完最后一波任务怪,面对小哇的问题指尖按鼠标的动作骤然一顿。他静静呆立在荒漠落日铺就的橙红光影里,周身漫开一层孤寂,回话的语调听似平淡,尾音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落寞:“她打算换号,这个旧号不准备继续玩了。”
小哇轻轻点头,心头的疑虑却半点没有散去。换号本是游戏里再寻常不过的事,可为何换号之后,师娘断了所有音讯,连一句告别、半句近况都未曾留下?她的心底隐隐生出预感:事情远没有师傅凌霄说得这般轻描淡写。
没过多久,藏在小哇心底的疑惑便有了答案。当晚是全服固定的跨服海战,征战号角响彻整片海域战场,家族全员准时集结备战,世界频道战火刷屏、消息翻涌不休,几乎所有人都奔赴在奔个矿区抢夺资源,唯独凌霄迟迟没有进入跨服。
小哇刷完一轮积分,见凌霄号没有在线,正想帮他上号,登录游戏却发现他的号正在游戏。她切换 YY 频道,一眼看见凌霄的歪歪独自挂在私密的小房间,没想太多便跳了进去。凌霄的麦开着,没有说话声,只有舒缓低沉的音乐循环往复,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。一直到海战结束,凌霄的号始终没有进入海战。
小哇返回本区,只见凌霄号孤零零地停在青龙城大殿的一方角落,全程保持打坐状态,往日里主动带队冲锋、事事争先的模样,半点不见了踪影。
小哇心头猛地一揪,她放柔嗓音轻声询问:“师傅,你怎么不去打海战呀?一个人躲在这里听歌做什么?”
长久的沉默漫过耳机,许久之后,麦里才飘出凌霄沙哑又疲惫的声线,裹着化不开的无力与怅然:“我失恋了,徒弟。”
短短几个字轻飘飘传过来,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小哇心口,闷得她呼吸一滞,一阵尖锐的心疼骤然漫上心头。她早从族人闲谈里听过师傅与师娘之间纠缠不清的感情纠葛,清楚两人一路走来磕磕绊绊的前尘过往,可这般残酷的实情,从凌霄口中带着忧伤的语调亲口说出,还是第一次。她知道,如果师傅愿意开口说话,那么就是最好的宣泄。在小哇耐心地慢慢追问下,终于一点点拼凑出了师傅和师娘两人从相识到分开的全部过往。师娘是经营多年的游戏商人,眼光独到、见识min锐,常年靠倒卖游戏币、稀有材料和装备道具赚取收益,她为人清醒务实,凡事理智冷静, 把虚拟空间与现实生活区分得清楚明白。凌霄天性重情,待人向来大方坦荡,对待在意的人、热爱的游戏从不会吝啬投入,并非常愿意为兴趣倾注大量时间与心力。二人最初因游戏交易相识,一来二去互生了好感。彼时,两人皆是单身,谈着谈着顺理成章地朝着线下恋人的方向开始了相处。
时间一长,看到凌霄为了游戏一掷千金,甚至在游戏中因为太过热心屡次被骗,师娘那颗清醒理性的心便开始藏不住了,她屡次劝他不要在虚拟游戏里耗费过多金钱与精力,始终认定游戏终究是镜花水月,不该扰乱影响现实生活的节奏和心情。但凌霄却不以为然,他觉得游戏就应该是热血的,是原始激情的迸发,是实现心底那份英雄梦的地方。
截然不同的处事观念,让二人之间的矛盾日渐堆积,分歧越积越深,从前相处时的温柔默契,一点点被无休止的争执、隔阂消磨殆尽。争吵次数越多,彼此身心越是疲惫不堪。
凌霄舍不得这段双向奔赴的缘分,更放不下相伴数年的恋人,他一次次低头挽留,甚至拿出在现实中的收入证明自己游戏里的花费只是杯水车薪。他一遍遍告诉师娘自己自有分寸,绝不会因游戏耽误现实生活,只求留住这份难得的陪伴。师娘最终心软选择相信,愿意再给彼此一次磨合的机会。
为哄师娘开心,凌霄打算斥重金购置一个顶配成品角se,想借着新号讨好师娘,以加深两人在游戏里的情感。可师娘并不中意他挑好的账号,反倒在敌国看中了一个战力中等却颇合眼缘的角se,并再次提出了让凌霄退游的想法。后来经过沟通,两人达成一致的意见:凌霄不能在游戏中投入太多金钱,师娘把号转过来继续经营她的游戏生意,游戏只能在两人间起到多一个相随相伴在一起的机会。
转国要看国力,因为买的那个号在弱国,且在帮会担任一定的职务,想转国就需要压国力,退家族,解绑所有的社hui关系。中途麻烦层出不穷。凌霄帮她各种奔波处理,满心疲惫,忍不住频频抱怨,语气里当然带上了些许委屈与不耐。而这在师娘眼里却是凌霄不愿迁就她,不在乎她的表现。就这样本就濒临破碎的感情,在一次次僵持与争执里,彻底耗光了最后一点温存。
终于师娘语气平静地提出了分手,说两人都需要一段冷静沉淀的时间,暂且斩断所有暧昧情愫与相守期许,往后只做毫无牵扯的游戏路人。数年朝夕相伴,几番拉扯纠缠,到头来终究走向疏远别离。
听完始末,小哇心口沉甸甸堵得难受,望着屏幕里独自伫立的凌霄,听着耳机里低沉伤感的旋律,她为师傅的情伤心疼得无以复加。从前那个意气风发、护短霸气的师傅,此刻落寞孤寂的模样,看得人心头发酸。
接连几日,凌霄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。往日里积极带队刷副本、热衷参与各种团战、事事上心的组织者形象全然消失,整个人散漫颓废。每日上线只是把角se丢在青龙城角落原地挂机,日常任务懒得碰、副本不愿闯、连组团也不参与,整日孤单地挂在歪歪小房间循环听歌,一言不发,周身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低落阴郁。
家族一众兄弟轮番上前宽慰劝说,却始终没能解开他的心结。小哇看在眼里,急在心底,犹豫许久后轻声开口,用轻松调侃的语气劝慰:“师傅,你这么喜欢听歌,不如我唱给你听好不好?你随便点,我都会唱。”
不等凌霄给出回应,小哇便点开伴奏音乐,一首接一首唱起了节奏轻快的曲子。她的嗓音算不上惊艳动听,却清甜柔软,自带治愈人心的暖意。唱歌间隙,她时不时穿插几句俏皮话,细数平日里在游戏中的趣事以逗凌霄开怀,就这样,小哇的歌声一点点冲淡了凌霄沉闷死寂的悲情。
又是一首歌声落定,小哇说:“ 现在做徒弟还得有些才华傍身才行,不然怎么能抚平师傅失恋的心绪呢?我真是太不容易了!”耳麦里终于传来凌霄久违的低笑,虽然这笑声里还掺着几分无奈,但也多了几分释然:“你这小徒弟,胆子倒是越来越大,都敢调侃师傅了。”
小哇望着凌霄的名字,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,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轻轻落地。她能察觉出来,师傅总算慢慢从失恋的阴霾里走出来了。
自那之后,凌霄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游戏节奏,只是待人接物比从前更加沉稳练达,而对小哇的偏爱与宠溺,更是远胜从前。他不再顾及旁人眼光,明目张胆地护着她、纵容她,将生活里所有细碎柔软的温柔,尽数留给了这个一直默默陪伴自己的小徒弟。
有一回,小哇在野外清理支线任务,顺手击败了一名敌国小号,本是寻常野外切磋,谁知对方怀恨在心,直接登上世界频道颠倒黑白、恶意中伤,引得大批路人驻足围观、跟风议论。
看着满屏不善的言论,小哇手足无措,委屈与气愤一同涌上心头。可她还没来得及打字辩解,凌霄已经率先护在了她的身前,字字铿锵有力地替她怼了回去,护短的姿态强势十足。他不仅出面澄清了事实压下了所有不实的言论,还召集家族弟兄,连续数日蹲守敌国沙漠,专门拦截对方接取每天的限时任务,打砸他的运镖马车,并锁定了那人的位置,连同对方所在同帮会人员,不管在哪,遇到就开战,直打得对方举国上下苦不堪言,对那人轮番埋怨。最后那人实在招架不住这般针对,主动登上世界频道公开道歉求饶,直言往后再也不敢招惹小哇半分。
那一刻,这份独特的偏爱令小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自豪。她无比庆幸,自己当初机缘巧合拜了这样一位霸气护短、永远为自己撑腰的师傅。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,在她心底悄悄生根,慢慢滋生出一层越过师徒界限、懵懂青涩的爱慕。在两人越走越近的交往中,小哇主动向凌霄表白了自己对他的这份情感。凌霄装作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拒绝你的表白。”没等小哇反应,接下去又道:“哪有女生向男生表白的,这些话应该由我跟你说!”他温柔地同小哇坦言,倘若她愿意,他想和她做相伴一生的爱人。(未完待续)
我是简宁,这里是《拾忆.回音》
——那些或坎坷或温情的远征路,
或甜蜜或心酸的远征爱,
或繁华或孤单的远征史,
由你演绎,有我书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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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获得30000-50000不等绑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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